“发展国际旅游，掏外国人的腰包，增加本国外汇收入是应该的。但国内旅游是省域之间互掏腰包，当然也是掏富人的腰包，为穷人增加就业机会，但不会增加社会财富总量，反而污染环境，消耗能源，损坏文物。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看，旅游业是要控制在环境、交通、能源可承载的限度内的，所以要控制国内游的规模。”

　　——全国政协委员、西北大学中国西部经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兼经济管理学院副院长　韦苇

　　■旅行社负责人PK教授言论

　　社会财富总量岂止是数字游戏

　　广东国旅市场推广部总经理　劳毅波

　　教授在封闭的设想下得出的结论是不正确的，因为现代社会总处在不断发展的过程中，仅仅看一个数字是不正确的。“旅游业恰恰是要打破这一数字游戏，整个社会不能单纯为了劳动而劳动，我们还需要很多其他的东西，特别是精神层面上的东西，是仅仅靠社会财富总量这个数字是看不出来的。

　　南湖国旅。西部假期副总经理　郑年军

　　如果单从增加财富总量，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考虑，控制国内旅游无疑是一叶障目。对于入境游方面，国内旅游是发展旅游业的基础，名山大川可以吸引入境游客，但对于刚起步的国内其他旅游目的地，主要还是靠国内游客。而且，手续简便、出游方便的国内游也确实为人们的假期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。无论双休日还是长假，游客都可以在国内景区中找到适合的旅游地点。

　　广之旅市场推广部副经理　汤绮婷

　　很多经济发达的国家，他们的国内旅游依然发展得非常好，而且环境保护与资源的可持续发展也做得非常好，这表明了并不是是否存在国内旅游的问题，而是如何在开发中保护，在发展中管理的问题。如果因为污染环境消耗能源就取消国内游，而漠视国内旅游业带来的扩大就业，增加旅游地区收入，完善旅游设施，满足人民对旅游的需求，提高国家旅游业整体素质与发展水平的好处，那只是因噎废食的做法。

　　今年3月9日，韦教授继在“两会”期间发表关于控制国内游发展规模的言论后，再次将这些言论放在她的个人博客上，引来了网友的回帖“拍砖”。

　　网友“拍砖”斥教授教条

　　有网友表示，把钱从左边兜子“掏到了”右边兜子，本身就是劳动过程，创造了财富。千万不能小瞧“掏”这个动作，“掏”字包含着基础设施建设、景点宣传、餐饮住宿、导游服务等等。更有网友直斥韦教授是“一个机械的马克思经济学者”。

　　除了网友“拍砖”以外，韦教授的言论还引起旅游业界嘘声一片。有业内人士表示，国内旅游对于拉动市场经济的发展，功不可没，不鼓励或者削减国内游的想法有点不可思议。中国的旅游业发展得比较晚，遇到问题是正常的，但是不能因此而扼杀国内旅游，积极解决因旅游而带来的环境污染、能源消耗、文物损坏等问题才是题中之义。

　　不过，也有网友赞政协委员的言论。有网友指出，面对委员的另类声音，有关部门也好，旅游业界也好，与其一片哗然，还不如把委员的话当成逆耳忠言，认真检视当前国内旅游市场的发展现状，对过度开发旅游资源、破坏生态平衡，景区超载，旅游质量缺斤短两等问题，拿出切实可行的应对措施，促进国内旅游市场健康有序发展。

　　国内游占旅行社收入八成

　　据了解，从经济方面来讲，国内旅游作为旅游业的一个最重要组成部分，对经济的拉动作用不可忽视。以2006年为例，中国旅游总收入8935亿元，而其中国内游收入就达到了6230亿元，占总收入的69.7％。而从2007年两个黄金周数据也可以看出，国内游出游人数和旅游收入还在保持增长。如果盲目限制或削减国内旅游，旅游收入将大大减少，这对于增加社会财富，显然是无益。

　　广东是全国最重要的客源地，游客人数几乎占了全国的1／4强，以广东某旅行社为例，2007年该社组团人数为150万，其中省内游组团80万左右，占全年游客量的50％多；国内游为50万，占游客量的30％，这两个版块组成了该社业务份额的八成左右。其实，在广东的旅行社中，国内游包括省内游部分都占了很大的比例。而这还仅仅是旅游业的主体旅行社方面的情况，与旅游业息息相关的还有民航、铁路、酒店、景区等行业，这些是一条产业链，任何一个环节受到影响，必将影响全局。

　　教授言论缺乏调查研究

　　据了解，取消“五一”，甚至“十一”黄金周，包括不鼓励国内游，很大部分是由某些大学经济类学院院长及教授提出来的。然而这些说法的提出，仅仅是从经济学理论出发，并没有建立在充分的实践经验和调查研究上，对旅游业反而产生一定的威胁。

　　就拿“取消‘五一’黄金周”为例，受今年春节期间雪灾的影响，它的副作用已经初步暴露出来了，由于取消“五一”，导致旅游业将主要目光集中在春节黄金周，结果一场雪灾，令国内游遭受重创，旅行社损失惨重，灾后自救及重建行动历时半个多月，才令旅游报名及出游情况恢复正常。

　　一旦进一步取消“十一”黄金周，不但旅游秩序会遭到破坏，更多出游人群将集中在春节出发，春节必然不堪负荷。“旅游业是个实践性很强的行业，需要多年经验做积累，而大学教授们的理论已经多次在旅游业产生负面影响，包括取消黄金周，限制国内游，更多这样理论的提出，恐将在旅游业中产生对专家学者以及学术的信任危机。”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旅游业界人士表示。

　　控制国内游，离谱的专业笑话

　　知名专家　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　刘思敏

　　目前“两会”正在北京开得如火如荼，议案提案应接不暇。在精彩纷呈之余，却难免有些议案提案或者言论令人“目瞪口呆”，质量不敢恭维。比如，经济学家出身的政协委员竟然也闹出专业笑话，这“眼镜”实在就跌得有点太离谱了。

　　基本不用煞费苦心地寻找证据，也不必费力地逻辑论证，就可以得出结论，这位经济学教授的这段论述的每个句子基本上不是谬误就是“正确的废话”。不信，请看：“发展国际旅游，掏外国人的腰包增加本国外汇收入是应该的”——从外汇也是钱、也是收入的角度，这是正确的，谁的钱不是钱呢？谁的钱不是不赚白不赚呢？但在我国外汇储备全球第一、人民币升值压力巨大的时代背景下，大力发展入境旅游的首要目的，不该是、也早已不是创汇，而是改善我国旅游业的客源结构，中国的旅游业还有必要像早年那样刻舟求剑地以创汇为导向吗？何况区区二三百亿的旅游外汇收入对“增加本国外汇收入”还有多大意义呢？

　　“国内旅游是省域之间互掏腰包，当然也是掏富人的腰包为穷人增加就业机会”——就像出入境旅游是各国人士互掏腰包一样（也算服务贸易平衡），国内旅游当然也是互掏腰包，却不一定就是省域之间，很多时候仅仅是在市域之间、县域之间，而且也不尽是“掏富人的腰包为穷人增加就业机会”，除非把只要参加过农家乐的下岗工人也统统算成“富人”。一个地区的旅游从业人员自掏腰包到另一个地区去旅游，也是常见的事儿。

　　“不会增加社会财富总量，反而污染环境，消耗能源，损坏文物”——严格意义上，直接增加社会财富总量的恐怕只有农业、工业和建筑业，金融业的财富数字游戏、流通业把货物倒来倒去、餐饮业把物质变成排泄物……以服务业为主体的第三产业都很难说增加了社会财富总量，至于污染环境、消耗能源甚至损坏文物的罪魁祸首肯定也轮不上旅游业。

　　“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看，旅游业是要控制在环境、交通、能源可承载的限度内的，所以要控制国内游的规模”——也就只剩下这一句算是“正确的废话”了。毋庸讳言，任何产业都是“过犹不及”，总有极限，都必须控制在地球可以承载的范围内，关键是如何计算可承载的限度？又如何去实施这种控制？

　　当然，笔者深知媒体为了哗众取宠、吸引眼球儿而夸大其词的现象时有发生，笔者也知道“国家不应提倡国内游”这个论断不是韦委员的原话，但实在看不出“控制”与“不应提倡”的差距究竟有多大？难道我们认定需要控制的事情，还可以提倡吗？因此，这次可以认定是媒体对所谓专家之见合乎逻辑的演绎。韦委员虽然没有直接说出“国家不应提倡国内游”这一弱智观点，但她在这次全国政协会议上的“创新言论”已经清晰表明了“伪专业”面目。

编辑：田田

记者/蔡华锋 南方日报 2008-03-12 10:4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