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拉格于我，原只是春天的音乐节、Ｆｒａｎｚ　Ｋａｆｋａ和Ｍｉｌａｎ　Ｋｕｎｄｅｒａ的小说、Ｊａｎ　Ｓｖｅｒａｋ父子的电影以及环球旅行节目上的风景线。仿佛朗然于天的灿烂星辰，美固然美，却无法触摸。直到有一天踏足其间，才知道要从这美丽中抽身而去是多么的依依不舍。

　　旧城广场　精美的老建筑博物馆

　　在布拉格的那些天，我住在石钟之家后面那条巷子的青年旅舍里。出门穿过小巷，不用三分钟就可以到达有着布拉格心脏之称的旧城广场——老哥特的代表建筑蒂恩教堂、捷克宗教改革的先驱者Ｊ。胡斯的雕像、用刮除法装饰外墙的旧城市政厅、外观洁白且美丽夏夜常有音乐会的圣米库拉什教堂、粉红色的洛可可式建筑格尔茨金斯基宫，还有简洁稳重越爱越爱看的石钟之家——它们都在这里呀！

　　整个广场不仅是布拉格最古老的部分，同时也是各种建筑的活的博物馆，哥特式、巴洛克式、文艺复兴式、洛可可式……各种不同时代、风格相异的建筑挤在这个不大的广场上，俯瞰着每天从它们身边经过的人，默默注视着每天广场上发生的故事。

　　我喜欢在清晨当同屋的人都还在熟睡时悄悄起身，溜到此时清冷的旧城广场，坐在寂寥的长椅上，一边啃着面包，一边看着阳光一点点染红圣米库拉什教堂的红塔，看着格尔茨金斯基宫像被魔法点中一样一下子变得熠熠生辉，听着鸽子在空中拍打翅膀的声音，听着旧城市政厅的那口神奇的天文钟“当－当－当－当”地敲足六下，然后拍拍手，心满意足地起身，背好我的行囊——每天每天，我都如此享受这一刻的时光，因为能够看着城市如此优美地醒来，因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，旧城广场才属于我。

　　查理大桥　慢慢走过朝暮晨昏

　　接下来我会穿过那些弯弯曲曲迷宫般的小巷，穿过巨大的复合建筑克莱门蒂大楼、火药塔，踏上那座著名的查理大桥。桥建于１３５７年，从１４世纪到１５世纪初，花了近６０年的时间才建成。如今６００多年过去了，经历了无数次洪水冲击，经历了捷克的风雨沧桑，查理大桥仍然完好如初，大桥两侧栏杆上３０尊圣人的雕像仍在生动地呼吸着。

　　早晨黄昏，我都会在桥上流连，听穿过桥头的风，听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音乐，或者倚在一旁看人画画，看那些卖艺者如何灵巧地摆弄手中的提线木偶。

　　清晨的时候，常常会有人在桥头慢跑，或者有白衣修女从桥上匆匆走过。黄昏时候的查理大桥最是迷人，夕阳给石桥笼上一层柔光，空气中飘荡的音乐也格外醉人。一对对情侣或者互相依偎，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城市的心跳——Ｖｌｔａｖａ的滔滔水声；或者深情地吻着，或许只有在这石桥，在这样的时光里，这样的吻才是刻骨铭心、天长地久的吧。

　　Ｍａｉｓｌｏｖａ街　徘徊在卡夫卡的时空里

　　尽管布拉格的公共交通十分方便，三条地铁线、城区大量运营的有轨电车与公共汽车形成一个庞大的网络，但我仍然喜欢步行，特别是在老城区、小城区那些因被游人裹挟而躁动不安的街区，那里弥漫着布拉格的精髓，迷人、热情、诡异，令人永不厌倦。那些黑亮硌脚的石板路，那些盘根错节的小巷，走过几次之后还会迷路。我喜欢迷失在与喧嚣一街之隔的静谧的巷子里，无论是胡同尽头那一盆开得热烈的花，或者是于不经意中发现的一个制作完美的傀儡，抑或一间游人鲜有涉足的小酒吧，都是一场美丽的邂逅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我转到了圣米库拉什教堂背后的Ｍａｉｓｌｏｖａ街，１８８３年７月３日卡夫卡出生于Ｍａｉｓｌｏｖａ街边一户人家的一层。１１点的夜空有着幽蓝的空灵，迷宫般的石头小巷沐浴着朦胧的月色，一层一层简陋的房子互相交织，一片浑沌。布拉格用“彷徨而行”来形容很贴切，这里，曾是卡夫卡孩提时代的游乐场，是他成人后的生活空间。现在，我徘徊其间，耳边回响着卡夫卡说的话：“在我们的心中，那黑暗角落似乎有着诡秘的街巷、紧闭的窗户、肮脏的庭院、嘈杂的酒店等等，至今都仍存活着——我们是睁着眼走在梦里。或许我们自己也是已经逝去的亡灵。”

　　我路过了那些宫殿、教堂，那些弯弯曲曲的胡同，进入被卡夫卡称为“光的痰盂”的旧布拉格式的小漏斗形的院子，在老查理桥附近，穿过巴洛克风格的大门、围着圆形文艺复兴回廊的局促的院子，通过黑暗的像筒一样的地道，前往窝在狭小的院子里的凄凉饮食店。我像着了迷一样徘徊在夜色中的布拉格，孜孜不倦地追寻着什么，或许我曾和那个瘦高、眼睛大而清亮、内心善良、敏感、略带封闭的青年在此相遇。

　　小城区　最美的音乐时光

　　黄昏的时候，我喜欢爬上布拉格城堡，傍晚７点多的光景，游人通常在这时早已经散去，城堡上只有寥寥几个人，布拉格这座千塔之城在我的脚下展现着神奇的魅力。我喜欢站在高处俯瞰红色屋顶上分外醒目的教堂的尖顶，缕缕白云以风的速度飘过，将它的影子掠过千百个各式尖顶。在残阳如血的光景里，看天鹅在绸缎般的河水里游弋。夕阳无限好，在一寸一寸的时光流走中，那些层层叠叠的红房顶在光线的映照下有着魔幻的色彩——橘红、纯红、玫红，等光线一点点暗下去，红的屋顶上升起了胭脂般的紫色，云也在慢慢变蓝，天地间都沉寂下来，一片朦胧的色调，好像全城都有点儿醉了。

　　那天我在城堡花园里拍完了最后一缕霞光，看守花园的卫兵默默地陪着我，穿过那个巨大的花园，在我的身后“哐当”一声锁好铁门，四周是鸟叫的声音，风声在附和。我慢慢地走下城堡，穿过高低起伏的小城区，路过小城区的一个小酒吧，里面传出优美的手风琴的旋律——那音乐像穿越旷野的风，像徘徊在河滩上的月——我没有办法挪动我的脚步，就站在窗口听起来。拉琴人是一位老者，他的身旁聚着一帮四五十岁的中年人，一位胖胖的大叔正用黑管和着老人的手风琴，看来是一帮中老年人的聚会，他们一定是相识多年吧，他们的血液里一定流淌着波西米亚人特有的敏感、浪漫的艺术气质。我以为自己听完一两曲就会离开，可是听着听着就没办法再挪开脚步。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可以把手风琴拉得如此出神入化，如此动彻心魂。里边的人也看出我听得入迷，打着手势要我进去，正觉得唐突，出来两位大婶，毫不犹豫地把我架了进去，告诉我，下一支曲子是老人专门献给我的！我不知道那是首什么曲子，应该是首捷克民歌，可那快乐我是懂的。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，喝着他们给我点的比尔森啤酒，和着音乐打着节拍，从波希米亚到斯拉夫，从《蓝色多瑙河》到《ＳＣＡＲＢＯＲＯＵＧＨ　ＦＡＴＲ》——那是我长这么大经历的最棒的音乐——我想，任何人坐在那儿看着老人拉琴，听着从他手指间流淌出来的音乐都会爱上他！那么自信，那么自负，那么挥洒自如！在他的音乐里他就是王，他就是主宰！音乐是如此美妙，我的心里溢满幸福和感动——看着身边的这些陌生人，我和他们一起笑着、跳着，在音乐里摇摆，无言感激——这些陌生人也许不知道，因为他们的宽厚善良，因为他们的音乐，让一个异乡女子在布拉格拥有了如此幸福和美好的夜晚，这经历将使她终身受益。

　　布拉格绝对是那种让人牵肠挂肚的城市，经得起不停的探索和无止境的回味。我喜欢它浓郁的文化氛围，无论是街边支起的画摊，还是遍布市中心的各种展览。Ｖｌｔａｖａ河西岸小城区（Ｍａｌａ　Ｓｔｒａｎａ）住着很多捷克著名的艺术家，我喜欢沿着那里的小街漫步，在画家们的橱窗前品味他们的得意之作。这是一个尊重艺术的城市，居民家家都有一本免费发放的当月文化事件小册子，在上面详细写有所有的音乐会、戏剧、电影及展览的时间和地点。还有那些遍布大街小巷的咖啡厅，那里有岁月积淀的芳香。我想有一天，我将重回布拉格，如果有一天经过一个小酒吧，再听到曾经的音乐，那个时候，愿我们能微笑着说：“再次遇见你，真好！”

　　游侠锦囊

　　交通：中国到捷克没有直飞的航班，一般要到阿姆斯特丹或法兰克福转机。布拉格市内的地铁、有轨电车、公共汽车都采用通票制，从打票开始２４小时内有效的８０克朗，从打票开始９０分钟内有效的２０克朗，地铁４站以内１４克朗。不过，布拉格很小，步行也不太费劲。

　　优游线路：布拉格不大，最适宜的游览方式就是散步，推荐一条很棒的散步线路：佩特任高地，带迷宫的瞭望台－布拉格城堡花园－瓦尔德施泰因花园－莱台布尔和小巴尔斐花园－布拉格岛屿－伏尔塔瓦河租船处－坎巴岛（列侬墙）－莱特纳公园区－斯特洛莫夫卡森林公园－特洛伊宫殿区。需要走的时间不长，两三个小时，就可以悠闲地看遍这些最经典的地方。

　　美食：布拉格城堡、旧市区广场、瓦茨拉夫广场等景点附近集中了很多餐厅。捷克的烤鸭分量足，足够二人食用，用Ｋｎｅｄｉｋｙ作为配菜，口味极佳。Ｋｎｅｄｉｋｙ是一道独特的捷克食品，将揉过的面粉加上切成骰子形状的面包，放在模子里蒸熟后切成１厘米厚的片。其他美食还包括：捷克苹果派、嫩小牛里脊、鸡蛋薄饼、捷克炸排骨、烤猪肉、烤鲜鱼等。

　　娱乐：布拉格是古典音乐发源地，是名副其实的音乐城。在市区内有许多演奏厅，几乎每晚在教堂等地都有音乐会，博物馆也有音乐会，在广场上还可以观赏到露天演奏会。

　　看一场黑光剧也是很难得的体验。黑光剧可以说是捷克戏剧中最特殊、知名度最高的一种。黑光剧的舞台布景是全黑的，演员也全身着黑衣或蒙上黑布，台前只以两盏灯光照射，奇妙非常。

　　在咖啡馆中消磨时光也是很好的休闲方式，在国家剧院对面的斯拉夫已有１００多年的历史，窗边的位置可以看到街景，内部家具及咖啡壶式样都与１００年前一样，这里曾是作家、戏剧家、革命家、艺术家等聚会的重要场所。

　　购物：瓦茨拉夫广场、采雷特纳街、帕希裘斯卡街等地是布拉格的购物区。捷克的波希米亚水晶很珍贵，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。位于旧市区的Ｍｏｓｅｒ是出售波希米亚水晶玻璃的名店。

编辑:田田

东田 南方都市报 2008-04-07 10:31